Monday, October 27, 2008
省亲记---北京秋---最后一天
很晚了, 女儿丈夫都睡了, 我不忍心睡去.在中国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总想做点比睡觉更有意义的事儿:)

今天过得很圆满, 天气是到北京最好的一天, 晴,暖,没有风.我们一家人睡了个满满的懒觉后到王符井的小吃街上吃饱了肚子一直步行走到北海公园,沿着老城墙,沿着护城河用三岁小孩子的走路速度一直走到后海的酒店里.太阳暖暖地照着,老城老墙老北京若无其事在我这心潮澎湃的人身边慷慨大方.女儿的头发在阳光里映成金色,米浩也显得比平日年轻,有点象初春,一切都是明亮美好.走到北海公园,我们兴致勃勃看着水波清透,租了船,决心把下午就这么坐过去,老亭老桥在两岸显得中国味十足,岸上还有人合唱老电影里的老歌,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有那么重的乡愁. 在这里我一切熟悉象我做过无数遍的梦,它是我多年试图忘记的家.中国中国...唉, 我竟然离开这么多年.

米浩说我为什么可以这么情绪深切,是因为我回来得太少. 他25岁到美国, 每年都回家, 每年都会和老同学见面, 不象我, 一去十年,和任何人没有联系.这一回,好象又回到那些个少年时光,没有打破的东西还在那里,让你忍不住想试探,而静心一想, 已是人到中年,没说过的话再也没机会说了.

和女儿坐在船上, 吃着小桔子, 她兴致也很好, 一天下来都在乐, 见人就微笑,打动很多人.很羡慕她,这么小就这么女孩这么女性这么可爱...这么快乐. 从船头跑到船尾,从爸爸身上跳到妈妈身上.
我仔细想了一下, 北海公园, 19岁那年好象是来过的,只是年轻时候不懂得欣赏自然,只和身边那两个也在装腔作势的男生暧昧不自然耍酷耍心...今天看北海,觉得它真动人, 夕阳下,妩媚,悠闲.岸边是最美丽,最女性的柳树,再往里走, 是整齐高高的白杨, 米粒在路上跑, 她一定也被感染了, 米浩也被一些什么带动了, 我心情飘荡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北海公园我们走回酒店,正是下班时刻, 小店前排着长队,各色的小吃, 那些幸福的人排队在买今天的晚饭.因为晚上有饭局,我没忍心多买,看着那么多好吃的, 又羡慕那些每天这么回家的人. 有一个队,很长, 挤进去看,竟然只是买瓜子花生的, 还有甜点, 有艾窝窝,有枣糕...我又吃了几串羊肉串, 心在快乐和伤感里摇摆. 我可以看到这些普通人的傍晚,夜市要支起来了, 羊肉串的摊也刚点起来...而我只有一个下午,只有这一个傍晚. 人,下班了, 骑着车在胡同里穿, 差点撞上, 吵起来,吵架的声音真好听.我看着她们, 乐, 羡慕他们今天和明天还一样, 他们可以不知觉地这么吵下去.米粒吃着羊肉串还有花卷, 说喜欢北京.米浩安慰说:有一天我们再来,来很长时间.有钱了不行就在这里买个房子,住下来, 住下来你不上班,就逛, 大街小巷想怎么逛怎么逛.
老妈的电话打进来, 朋友的电话打进来, 豆爷的电话打进来, 都是告别.我木着, 显得不在意,可是这个城最后一片阳光落下去...
很谢谢米浩, 安排这么好的走路路线, 我一天里经历这么多, 看到这么多,和北京这么贴近.来北京这么多次,这一次和北京最亲,走的最深, 看得最多.



要回美国了. 在中国时,觉得那十年美国生活象梦一样, 这时候梦终于醒来, 其实要回的是现实, 中国之行倒是实实在在的梦了. 梦总有醒的时候. 此刻, 我又回到现实里, 收到老板的欢迎信, 说我的工作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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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October 26, 2008
两岁零10个月
记录点米粒成长,无论在哪里,她都在一点点长大.

在深圳,某天, 毛头在做作业.米粒拿着笔坐在他身边也开始写字. 一直都是乱画的, 那天我惊奇地发现她在写自己的名字. 仔细辨认,可以认出来. A是先写两个斜竖,然后上面一个横线封口, 中间再画一根横线. V简单,打个勾.r是先写个竖,腰间画个横.i一个竖,一个点.l是弯曲一个拐角.然后她不停地写,竟然还努力写起自己的姓来了. 她的姓比较难,8个字母.写了不CIE,后面找我帮忙.CIE已经很象回事了. 我赶紧给还在美国的爸爸打电话问是不是他教过她. 没有, 谁也没教过, 这孩子突然某个下午写起字来. 



再有一个进步是, 也是某个下午, 我问看她又在乱画, 问她画什么. 她说苹果树.我一看, 还真象. 不记得是哪里她看过画苹果树了, 鼠小弟?
还有两个月她就三岁了. 真是大孩子了.



会有点记忆力,会拿你过去说过的话来替自己辩.
"你说过我不用洗手啦"
或者会拿另外一个人说过的话来替自己说话"姥姥说我可以吃XXX"
这是她的新进步, 我和米浩觉得以后说话需要更小心了, 更要保持一致了.

另一个进步就是会转弯假想某种处境了, 不是仅仅看当前那一秒钟了. 一天晚上她闹着要出去玩. 我说不行, 外面天都黑了. 我说:你去问问姥姥.
她不去, 很急地说: 不行, 姥姥会说:太晚了, 要睡觉了. 
我和姥姥大笑. 的确, 姥姥会这么说. 

某天, 我在厨房做饭,她要我陪她玩儿. 我说:妈妈要做饭, 你自己去玩吧. 
她不干, 说: 让姥姥做饭. 
姥姥说:我不会做饭.
又一天, 她看姥姥在厨房做饭, 高兴地大声赞美: 你长大了, 你会做饭了.

总之,她会把一些事件联系在一起了.

在深圳,她对姨妈很依恋.说了许多遍:妈妈,你自己回美国吧,我留在这里.
一天,我和姨妈带着她去银行.从出租车上姨妈抱她先下车, 我在后面付钱. 她问: 我妈妈去哪里了?
姨妈开玩笑说:她回美国了.
她oh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继而,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哭:我的包她带走了...
我拿着给她新买的背包,这个宝贝我不能带走:)

还有许多小事, 姥姥说:赶紧记下来,否则会忘掉的.
唉,永远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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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25, 2008
省亲记---北京秋(2)
前天
今天好象没干什么,早晨睡了个懒觉,10点多才出门,去google里会了一个朋友,去清华遛了一小会儿,回家睡觉,醒来,已是晚上,再去锣鼓巷的小店里转,吃了晚饭,回酒店接着睡.



走到中关村, 觉得怎么那些做程序员的摇身一变成了'上等人',骄傲, 踌躇满志的成功人士:):)

很熟悉这样的秋天,有点冷,人变得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做,不想出门.对任何事都不太振奋.吃过晚饭,走回酒店的路上, 一家人不慌不忙,象一直住在这个城市一样,只是晚上散步.在小店里买了瓶水,和米浩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话.


昨天
到底还是见了高中同学.上次见是11年前呢. 后来匆忙回来,每次都因为懒或者什么原因,没有特意去联系.其实每次见这些朋友, 一见面大家就还象过去一样诚恳欢乐,让你觉得见面还是最好最好的选择.怎么可以舍下他们不见面呢? 我一定某些时刻是个古怪的人.

吃过饭,一大群人去逛植物园,孩子们在身边跑来跑去,大家聊着以前的花边,曾经的小秘密今天都是乐趣.X喜欢一个女生,一直没开口,等大家知道的时候,对方已经结婚了.我们笑啊笑啊,说:你说你那时多笨啊.
他们这一群,每次见到, 我的心里都有点...嫉妒.一对儿是高中同学,另外两家住得不远,这么这么多年, 他们一直在一起玩.这么老的朋友一起在京城从穷学生走到今天,熟悉得象一家人. 看着他们, 总觉得这许多年...自己...只是...一个人,真孤单.
中午吃了一大顿,晚饭又接着去海底捞. 大家还觉得不过瘾,周一还要再见.高中的同学情谊要比后来的一切朋友都来得诚挚.上次我回来,一个老朋友说:XX,你要是再这么一消失十几年, 下次我见到你一定会哭出来.听得我感动得七七八八.

会朋友之前的早晨,我们一家人从后海的小胡同里穿过,走到前海边.路上停在街边的小店里买吃的. 烧饼夹油条,身边的一个北京大妈感叹说自己许多年都没吃上过了. 我和米浩一人要了一个,我看它有点厚,给米粒只要了烧饼.等在一边的米粒对这种不公平待遇大哭.只好也给她一个夹着厚厚的油条.小人儿真就一点不剩地吃下去了. 
很羡慕米粒,从小就能吃下天下饭,以后她走到哪里都能找到爱吃的. 记得在德国,在波兰,许多东西我吃不下, 她都能大吃.



这次的酒店找得真好,又算是旅游重地,又有许多老北京过着老生活在身边穿梭.

今天
还没有计划,这个冷飕飕的城,每次来了, 我都想,不行啊, 我还是要住上两年,我要想办法回来两年.

补贴在北大的照片.唉,我的小女儿真是太可爱了:) 带着她来北大, 好象实现了些什么,她单纯地在草地上跑,把一切想法和过往都带走, 只有当前, 只有今天,和这一片阳光. 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我觉得我也应该象她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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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ai @ 5:10 PM   0 comments
Monday, October 20, 2008
省亲记---10
我和米粒一先一后终于在深圳的暑气里病倒了, 感觉上是我传染给了她.怪内疚的. 小人已经连续发烧4天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满满一瓶mortrin喝完了.药力一上来, 暂时退烧,她就活蹦乱跳,药力一过, 她就软下来,柔软如绵.而我是,不停地擦鼻子, 平均三分钟一次. 就这样,两人病奄奄地到了北京.

有一点深圳可以五十步笑百步,北京天空的污染程度比深圳要糟糕许多.被我拧干的鼻空里也许完全是心理作用地觉得呼吸也发干起来.

还是很喜欢北京,听着京腔,听着出租司机反讽,事事都通的口气,就知道又到了这个自以为是,滑腔滑调,时时都在挑侃自己和别人的城市.

找酒店的过程颇有趣.先是听豆妈的建议定下一处,后又被米浩导游书上一个叫'胡同人文化旅馆'吸引,电话打过去, 小店主人打了许多次电话,听起来很接近,想着住在胡同里, 四合院的感觉, 很向往, 订下.地名也有趣:菊儿胡同. 不是北方人都发不好这音:) 出租车在单行的小胡同里找到菊儿胡同, 却找不到这个71号.车停一处下来打听, 才知道不在菊儿胡同里, 在外面一点点. 单行的胡同里,他把我们放下让我们往回走.估计和在北京的朋友感觉一样:住那四合院有啥好? 被放下的地方就在一家小旅馆门口. 估计他就是有心让我们干脆就住这里. 米粒药力刚过正在难受, 我看着两个大包一个小推车,实在是一步也不想再走,径直进了这家"汉庭",感觉真不错, 办了一张金卡,一个晚上才228(上次来北京一个晚上花7百多真是够傻的),上网免费(上次每天上网也要花掉100块真是够傻的),免费早餐(上次要花钱真是够傻的),在胡同里,走出来不过一分钟,看见的是本地人, 小餐馆遍地都是(再说一句, 上次真是够傻的:))

决定跟两个行长就打个电话, 不再见面了. 客观原因是两人都在生病, 米浩来了三天到现在还什么没玩,今天又要去看老舅,觉得要给米浩一些三口之家单独活动的时间.主观原因,就现在三分钟哼一次鼻涕,声音嘶哑,鼻子不通,头发如愤怒少年还是算了吧:)

昨天晚上到后就去给米粒买退烧药,走在街上,一家人心情都很好,米粒看见北京两字就要大叫北京.我也兴奋极了. 心下想:到底还是最喜欢这个城市,每次来了都想怎么留下来:) 我和米粒心满意足地吃了一碗酸汤扯面,两碗棒子面粥.舒服到脚底板儿. 一来这里, 就很放肆地加'儿'了:)

两小时前米粒药力又过, 我决定不给她吃药,也许她就是需要一点温度和细菌打仗.刚才又测,温度从39降到38.5.小人也配合, 一个晚上主动起来喝水四次.看看天亮后怎么样了.

病下的这几天, 漏过没写的是离开的心情. 最后三天,空气象是果冻,轻颤颤地没人敢碰,好象一碰就会全线崩溃.老妈和老姐在很努力地保持正常.我在她俩面前向来表现铁石心肠.不说, 不提, 不讲.到告别时刻,只给老妈流泪三秒钟时间.说来她人生经历的生离死别很多了, 到如今都还象个孩子,每次离开都会掉眼泪, 软得稀里哗拉.老姐送到机场,一直不肯离开,看我们排队,看我们过了安全门,还站在那里. 每次不管离开的是谁,总是感觉我在抛弃她们.我一摇头就可以做到不想, 但我知道他们不摇头,他们会一直想着.我也不会象十年前年轻单纯地以为总有一天我会把她们带在身边.

米粒还以为这是暂时,跟老妈老姐挥手再见时表现得没心没肺地高兴. 到了北京住进旅馆才开始大哭:我要回姨妈姥姥家.看到一个高凳子说:毛头哥哥可以跳过去. 她不知道再见到他们又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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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ai @ 1:08 PM   0 comments
Wednesday, October 15, 2008
省亲记--9
昨天中午,吃过午饭,把女儿留给老妈老姐哄睡午觉,我自己出去逛逛.
几次回国,出门要么有人开车带我逛,要么就是一头扎在出租车里.这样的后果就是永远也不认识一个城市.上学的城市, 小小一个大学城,因为总是别人开车,一直到离开我也不知道东西南北.一切还是要自己探索才觉得踏实.离开的时候都已经2点半了, 我决定坐公共汽车:)计划是如果花时间太长, 大不了走一半我就转头回来.就这样带着地图我坐上公共汽车,从宝安一直摸到市区.地名,车站,路上的风景一样一样地联系起来.去的路上, 车上人不算多,我一直把着地图研究站名.旁边热心的人问:
"第一次来深圳啊"
"嗯"
"刚从老家来?"
"是."
"来找事做吗?深圳这里不好混,打工不是那么容易的.从哪里来的呀?"
"河南"
"你们那里许多人来.这里比你们那里条件要好,可是要很吃苦的.你家有亲戚在深圳吗?"
"有, 我姐姐去年来的."
"在宝安打工?做什么的?"
...
想起那天出租汽车司机,从丹东来,和老婆一起来了十几年了, 女儿留在老家.说是再赚几年就回老家了.深圳房子太贵,不能安家.
在这里,我想这种故事遍地皆是.

公共汽车里的风景不一样,有人告诉你地名,看着窗外,觉得和这个城市亲密了一点.

下了车后, 步行了很久,有两家店很喜欢,买了两大包.回来和老姐分.有个姐姐一起分穿衣服很幸福,有借口多买:)深圳的服务态度比北京好许多,没有明显嚣张地以貌取人,语言表情先带着不屑,这一点要让人舒服很多.
不过, 你一走进店里,就会有人在你跟在你身边开始赞美衣服漂亮,建议你试试.不知道给顾客一点自己安静挑选的时间.不算过分, 只是有一点点不适.觉得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人"监视"的感觉, 让人不完全放松.
去的这家叫女人世界名店.真正的女人世界关门了:)价格不算高也不算低,喜欢的两家点一家买了四件出来就灯火阑珊了.
我心满意足地往家赶,计划回去要打的的.刚买过五颜六色漂亮衣服的我快乐得在路上两脚生风.我就想,将省钱进行到底,又踱着步去找公共汽车.来的时候忘了记方向,忘了记在哪里下车,这都没影响我的好心情,我在拥挤的城市里走啊走啊,还会站在等车的人群里向人问路.晚上六点多,下班的高潮,忙碌的人要回家的人满面疲惫,对问路的人心怀戒备.重新坐在车上,身边都是购物下班的人,我觉得自己象回到许多年前.没有多少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钱可以再多一点, 车尽头是自己无奈的日子和看不到的前途,如今,人到中年, 我想自己的许多同学, 在深圳也都有车有房,自己也有车有房,不知觉中自己没以前那么慌乱了.不再数着钱过日子了,在穷日子里有时候还会担心自己连爱情都保不住.我坐在车里,想起曾经和我一起打车的那个人,在我耳朵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小妇人了:) 我又羞又恼又幸福.那时候我看不到未来的,但我充满憧憬.也不知道这些车上的人有多少含着这些幸福,憧憬有一天会更好.今天的我, 走到以前设想的未来里了,不用非要那么挤车了, 曾经那个和我一起挤车的人听说今年回国了.他转了一大圈回了家,而我,却再也不回来了.
在车里,心情和平常不同, 胡思乱想,真不错.从车窗里,看到朋友工作的大楼,我一直替她遗憾不在国外呆着, 她的性格清高安静,与热闹纷乱的深圳我总觉得不相和.可看她的楼那么漂亮, 在深圳最中心.又觉得她留在这里也许更好.向往过许多生活, 在这么漂亮的楼里做着白领,属于一个城市,比在国外,住到老也觉得是别人家的精彩,也许要好一些.内心里,我一直也羡慕她.
一路上风景转换,店变小, 变乱,变嘈杂,象到了内地的小城市,这就到了宝安:)老姐打电话问我走到哪里了, 跟我说女儿醒了,要妈妈.老妈做好了饭...
有--人--在--家---等---我.
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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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ai @ 2:37 PM   0 comments
Monday, October 13, 2008
省亲记--8
问米粒:要不要回加州.她每次都回答:不.而且强调:我要留在姥姥姨妈家.
她喜欢这里的什么呢?每天都有电梯坐,每次都可以按几个键. 还会问:妈妈, 我们家为什么电梯?
这里的窗户,因为几年前的治安,家家都如监狱一样地有金属栏杆.她可以爬上爬下.
每天都早晨可以去'上学'.
家里有大窗台, 爬到窗台跟上班的姨妈告别.
冰激淋满街都是, 出门就可以见到冰柜,点心,蛋糕都在一步之遥.还有棒棒糖,就挂在那里, 每天都可以见到.
交5块钱,便可以无休止地一直坐下去的旋转木马.
对她来说, 这里真是太好了.

尝到做明星的滋味了. 每次带米粒走在街上, 即使她睡着,都会有无数人观看.许多人还会走上来询问:是混血儿吗?或者是,头发在哪里染的, 真好看. 我从一开始的微笑礼貌点头,到后来,懒得回答.再后来就胡说八道."不是. "
"头发是在朋友那里做的."
"怎么可以染得这么好."
"是啊".
到昨天, 一个女人一声不响站在米粒面前盯着看, 眼睛一动不动, 我正在和要上班的老姐告别, 问我要去的方向.我把车头一转,不让她看. 她跟着车转.等我推车前行,想起没系安全带,又停下来, 那女人又跟上来,我终于忍无可忍,"看什么看", 我叫.
现在米粒还小,对这些注视毫不在意.等她大了, 我只怕她会不自然, 不开心.总被人盯着的滋味是不好.

米粒对姨妈和毛头的喜爱真是表现在每个细节. 上厕所要姨妈帮, 出门要姨妈抱.看见下班回来的姨妈和毛头就会欢喜地大叫,大笑.早晨起来, 若这两个人还没醒,会凑过去,躺在他们身边,等他们醒.在睡着的毛头背上亲了一口再一口.毛头做作业,她也要在旁边写字. 毛头看电视, 她要坐在他身边.
躺在姨妈身边,小手会一直抚摸着姨妈的脸.小孩子的感情最真挚.每到这时候, 我就感叹血液,亲情的魔力.对这么大的孩子,真心的爱,她一定能感觉到,也会给予同样的爱做回报.
昨天小脑子又在转.
"妈妈, 你自己回美国吧"
"那你呢?"
"我留在姥姥姨妈家"
又看我背上背着她的书包.
"你要把我的书包留下来.不能带走":)



上厕所,几乎每次都不记得带纸.
去买菜,还是经常不记得先打价.

去了女人世界了, 来回打的要150块.去到了, 竟然因为消防不过关, 关门整修多日了:) 在旁边的儿童世界逛了一下.买了几包东西,米粒睡着, 我继续在旁边一个店里逛.坐电梯,2楼不停,我坐上去了就再也没机会下来了. 电梯的按纽给disable掉了. 终于在别人的帮助下到了一楼, 出门,不过两层的楼梯,没有一个可以推车上的地方. 国内公共设施几乎没有对残疾人的一点点照顾.
看中了许多东西, 没买. 一个人带着孩子拖着车,不知道怎么运回去.

昨天去书店坐了两个小时,看韩寒.觉得这个漂亮的年轻人真好. 如果有个儿子, 希望是这个样子的, 有主见,无论别人怎么说, 他都会坚定地做下去.即使年轻时候因为冲动, 因为年轻说些绝对的话, 我也相信他有足够的智慧和思想自己去调整.
这一行,还看了两本书, 都没看完. 一本是张洁的无字,和王朔的致女儿书.无字写得很乱,我想是张洁自己的过去,和一个人,纠缠那么多年,我想, 是很难写的吧.尤其那些纠缠很难自圆其说,许多时候, 就是软弱,陷入,不能自拔. 王朔的那篇,还是他惯常的皮,只是比以往的皮,还少些幽默. ...这两本, 都没看完, 也没计划看完.人到中年,最可怕的就是:自揭伤巴,无论多丑,都拿给世人观看.要么觉得世界可以理解接受, 你不理解又如何.
人到中年, 不再顾及脸面是件挺可怕的事.尤其是作家, 写这些东西出来,说是写给自己不论意义.但我觉得, 人....还...是...应该...相信...些...什么.


这两天的股市大起大落,让人心都要碎掉了.

每天我都很早醒来, 坐在这里,看着这个城市醒来.这么拥挤热闹的城市安静下来的样子不觉得安详,而是...疲惫, 想,那些人终于可以睡下来了, 凌晨三点还在喝粥呢. 车都停在人行道上.这么多人的国家, 真不该有这么多车.如果不能减少一半人口, 减少一半车也行啊...

在国外居住的人,其实失去的就是那种归属感.回到自己的文化里,看到不喜欢的事不会象参观别人的国家一样,只觉得新奇好笑.而是, 打心底里希望改变,希望她好. 而回到美国,也会有许多事情不认同, 不融入.中国美国的节日都和自己无关,是个心里没有节日的人.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 心, 总是在别处.没有那些相关感,深深的习以为常感.

今天我是带米粒逛街去(我喜欢), 还是,找一个她喜欢的儿童乐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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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ai @ 2:51 PM   0 comments
Saturday, October 11, 2008
省亲记 -- 7
昨天算是真正出了趟门,一家人去了世界之窗.

半夜醒来,还是归纳一句话,否则要写到天亮.

和老姐在一起, 我总觉得自己还不够热爱生活.她一直拿着相机,好象每个镜头都值得保存,每个景观, 毛头米粒的每个表情,老妈发呆的神情,无一不美好,顶着全家人要她歇一下的讽刺打击她孜孜不倦地拍呀拍.并且,我惊讶地发现她每个表演都想看看, 不看拖着一家老小, 不是我坚决制止,我们还要留下看最后一个大演出.

世界之窗的设计...达到国际领先水平:)非常好, 比北京那80年代建的好出许多许多倍.周六, 以为会有许多人, 但比想象得要好,不算太拥挤

不记得见过这么多人爬到石头上, 树上,花盆里搔手弄姿. 感觉一半的人都在做V型手势:)


米粒看见漂亮衣服就不肯走了, 穿上以后,一直煞有介事地严肃,羞涩,对围观的人又试探地接近,又要做美丽矜持.只有这一张是我要她跑一跑. 大热的天, 不肯脱.旁边许多个相机跟着她拍...




老姐永远不在镜头里.



只是只是,前几天我一直忘了写天气.上次来香港, 导游书说上说最好是11月份到2月份.果然,10月份,热得如蒸笼.我一直在干燥的地方生活, 湿热太难忍受.一天想要洗无数次澡.所有的人脸上都油花花的.每天如此,真不好过.我还没穿过拖鞋以外的鞋.对我而言,热到这种滋味就顾不上思考,象一条在树下吐着舌头的狗:)我们就在这样的热里走了一整天,所以我更加佩服老姐的兴致勃勃.坐坐小火车吧, 看看这个表演吧.她一直建议, 我和老妈拖着步伐,只想找树荫. 毛头大汗淋漓,这个年龄的孩子浑身都是用不完的能量,奔跑,跳跃.觉得他和我们在一起真够委屈的.



热到这个程度,看园子里的女孩,好象也就没办法婀娜漂亮.每个人都是汗浸浸的.身上心上都粘粘的.

热到这种程度, 午饭园子里的小吃竟然是担担面,麻辣粉,我热着,矛盾着,即使是最难吃的麻辣粉也不会错过的, 我坐下来吃.

除了这些,就是米饭配菜,没有一个不辣的.只好点了白米饭,米粒吃了两口,说不好吃. 出门,最受虐待的是米粒.国内的饮料都太甜,每瓶饮料都是喝上一口就叫难喝.我也一直没找到纯的橙汁,爱吃的东西都变了味,热狗香肠味道都很差.只喝豆奶.只好让她吃饼干.

深圳的绿化好到前年看过,今年还是觉得真好真好.尤其是,这样干净的环境是在一个大环境里还会有许多人随手扔东西建立起来的, 所靠的是花大量的钱不停地要人清扫维持,想想都觉得不容易.那些绿,不是薄薄的树,而是望不到对岸的深,非常慷慨, 非常彻底.

边赞叹, 边想:要是再加上蓝天就好了.

可是,没有蓝天.那遗憾不是一点两点,而是, 想着, 这么大片的中国,竟然看不到本来是最平凡的东西.我们原谅自己,原谅政府,原谅我们在拼命发展经济....到了不原谅的时候了, 我们真的必须坚决要做些什么了.中国什么都喜欢有个时髦词汇,就叫:蓝天白云工程吧.

一家人7点钟疲惫地离开园子,去河南老家吃饭.这种吃饭的规模恐怕只有中国才有.那么大的饭庄,感觉很恐怖,一大片,蒙古包,西北菜...铺天盖地,普天同庆模样.河南菜很正宗,想象不出河南菜可以演化出二三十页的菜单.想吃的太多, 可惜每次也只来一次.吃了烩面, 觉得: 唉...我自己做得还是差太远, 光着汤,恐怕是三十条羊熬出来的浓郁.点的都是土菜,胡辣汤,罗卜酸汤丸子,大刀切片牛肉,烧饼,荞麦饼...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想, 退休了还是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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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ai @ 1:54 PM   0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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